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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安縣城特殊的保衛戰

2019-06-04 08:43:19
 

  姚元忠

  潺湲東流的鎮安縣河水,在縣城的西南虹化山腳,突然直瀉而下,跌宕出與河等寬的一簾瀑布,水聲嘩然,日夜歡唱,為鎮安縣城增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。在鎮安,只要是40歲以上的人,誰都會明白這是一道人工景觀,是20世紀末那場夜以繼日的縣城“保衛戰”留下的杰作。每當我徜徉在河邊,縣河南堤上那被歲月風雨沖刷得斑斑駁駁的“向改河工程建設者致敬”幾個大字,總會勾起我對縣城“保衛戰”的記憶,觸發我對當年為改河工程作出犧牲和貢獻的建設者們的由衷敬意。

  改河期間,我在鎮安縣政府辦公室做秘書,親眼目睹了縣委、縣政府領導在這場特殊戰斗中運籌帷幄,精心組織,強力推進的點點滴滴,也目睹了廣大干部群眾不畏艱難,戰天斗地,建設縣城的激烈壯懷場景。時空輪換,轉眼30年過去了,許多記憶的殘片不時在腦海中浮現。

  改河前的鎮安縣城狹小,被奔流不息的縣河擠在靠北的平地上。北城坡有一條日幾山(現繡屏公園)由北向南逶迤,南門坡則有虹化山(古名龍首山)由南向西北伸展。由西向東的縣河繞著兩山拐來拐去地蜿蜒,山水雖有幾分秀美,但帶給縣城的危害卻不小,河流占去了縣城大量的平地面積,使發展區域十分狹窄。尤其是虹化山,逼得縣河繞了180度以上大轉彎,直抵縣城西關,砂石淤積,河床高而縣城低,河水沉入縣城地下,低洼處積水難除,房屋常年潮濕不堪。特別是夏天洪水暴漲,縣城更是面臨隨時被淹沒的危險。

  1984年,改革開放的步伐在鎮安大地上鏗鏘前行。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黨的基本路線已經深入人心,老百姓求發展的愿望日益強烈,作為鎮安政治、經濟、文化中心的縣城顯然與時代的發展要求不相適應。為了擴大縣城建設用地面積,徹底消除彎曲河道帶給這座古老縣城的威脅,鎮安縣政府在1984年修訂城區規劃時,順應時代發展,提出了斬斷虹化山,拉直河道的改河方案。鎮安縣城建局擬定了更為詳細的改河工程實施方案,報經商洛地區黨委、行署并得以批準。

  鎮安縣委隨即做出決定,成立虹化山改河工程指揮部。由當時的副縣長郭鐘鈴任總指揮,縣政協副主席嚴俊仕任副總指揮,萬武斌任技術員,并制訂了施工方案。

  1987年1月春寒料峭之際,虹化山改河工程在一片鞭炮聲中破土動工。

  虹化山東西兩邊的河道采用人工開挖,而以山石為主體的虹化山埡則用爆破炸松來消除。

  爆破工程由水電部西北勘察設計院設計,該院施工處的技術員親臨現場指揮。6月12日這天,所有機關單位職工和縣城居民都被通知疏散到大西溝、姚家灣等遠離虹化山的地方。人們躲得遠遠的,甚至用指頭緊緊塞住耳孔,以防強烈的爆破聲給耳膜造成傷害。

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,那一聲期待的爆炸聲并沒有如期而至。人們不敢近前,在長久等待之后,來自指揮部的通知,遙控的電路爆破失敗了。

  爆破失敗帶來的后果簡直難以想象。那埋入虹化山埡27噸炸藥,不僅沒有炸松虹化山埡口,而且形成了48門啞炮。怎么辦?繼續施工就等于在定時炸彈旁干活,隨時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。

  然而,這又是一場只能前行不能后退一戰役。原因是,老河道已經被半年施工所開挖的土石全部淤塞堵滿。如果不趕到來年的汛期前打通,不僅改河工程前功盡棄,而且縣城將面臨滅頂之災。

  在危難面前,鎮安縣委、縣政府以及工程指揮部的領導顧不上爭論誰是誰非,也顧不得去追究設計單位的技術責任,而是在時間不等人的情況下,做出一邊開挖一邊排爆的決定,既要保證工期,又要確保安全,以期盡快打通要塞埡口,疏通新河道,保衛家園。

  隨著1987年時間和季節的推移,改河工程按既定方案如火如荼地進行。

  轉眼1988年的春天來臨了。然而改河工程卻發生了一起無法避及的重大災難。

  1988年2月10日18時45分,那天是農歷臘月二十三,我騎著自行車回到鎮安縣河我老婆的住宿處,剛端起飯碗,一聲劇烈的爆炸聲震天動地。我當時尚未想到是改河工程出的事,正在納悶時,鎮安縣政府辦公室的電話打到水泥廠(我老婆當時的單位),傳我立刻到辦公室去。我出門夾著車子就向縣政府飛快馳去,到了老縣城,只見空中彌漫的濃煙尚未散去。路人告訴我,是虹化山改河工程出事了,爆炸的聲音像五雷轟頂,震耳欲聾,揚起的煙灰像原子彈的蘑菇云頃刻彌漫縣城上空,行人臉上身上皆是一層厚厚的黃土灰。街上的喇叭里,已傳來當時的縣長宋改義的廣播講話聲音,意思是要求大家不要慌亂,不要靠近改河工程,注意疏散,確保安全等等。

  夜色降臨,但縣政府領導的辦公室以及政府辦各個辦公室燈火通明,電話響成一片。宋縣長從廣播站回來時,臉色還是煞白,不用說他是焦急萬分,痛心萬分。他讓我做好寫材料準備,縣委、縣政府馬上要聽取工程指揮部的匯報,連夜整理匯報材料,即刻向上級報告。匯報會在當時政府接待室的二樓會議室進行。從匯報的情況得知,爆炸事故是一民工在清渣作業中誤觸一啞炮的起爆器,導致裝有1067公斤炸藥的啞炮爆炸,當場炸死民工7人。停放在附近的三臺推土機也受損報廢,距離100米左右的縣城房屋玻璃有不同程度的破壞,初步匡算直接經濟損失30多萬元。

  匯報會結束大約是凌晨兩點了,我迅速整理出向省人民政府、商洛地區行署的報告,經宋縣長修改把關后,由郵電部門用電報傳報。隨后的幾天,上級不斷來人查看災情,縣委、縣政府不斷進行匯報,不斷研究下一步的對策,不斷提出請求上級幫助解決困難和問題。同時做事故的善后處理,接待遇難者家屬,每天晚上大家都是熬到凌晨三四點。

  春節到了,可是縣委政府領導、工程指揮部的領導以及許多工作人員沒有節日的概念,人人面部沒有輕松的笑容。這個春節,過得多么沉重!

  除了為逝者哀痛外,更重要的是如何在啞炮依存的危險情況下,繼續開挖虹化山埡,讓新河道如期貫通,確保汛期來臨縣城安全度汛。

  開春之后,傳來一條讓人松一口氣的好消息——省政府請原蘭州軍區駐陜某部工兵團派官兵22人,幫助縣上排炮。關鍵時候,總是人民子弟兵挺身而出。

  鎮安縣改河工程部緊密配合排炮戰士,臨危不懼,克難前行。工程指揮部確定由蘇子哲負責山體開挖施工,實行人員、安全、進度、報酬“四定制”。經施工人員、工程技術員、解放軍指戰員通力合作,奮戰75個晝夜,排除啞炮40個,掏出雷管210枚,炸藥19890公斤。1988年4月8日,這天多么令人難忘,險情環生的虹化山終于開通,又經一個月的施工,新建的主河道通水。當河水終于按照人們的意愿乖乖地暢通于新河道時,無論領導還是一般干部群眾,眼里都閃爍著激動的淚花。

  這場歷時一年多破釜沉舟式的縣城“保衛戰”,能夠取得決定性的勝利,離不開當時的鎮安縣委、縣政府的正確決策,離不開上級和解放軍的鼎力支持,更離不開當時干部那種過硬的作風、特別能戰斗的“拼命三郎”精神。

  全縣一盤棋,舉全縣之力實施改河工程。縣委、縣政府一聲令下,各區鄉不講半點價錢,就抽調民兵1000多人,組成營連排班,實行軍事化管理,開挖河道,修筑河壩,分段包干。而石料、沙子、水泥等運輸任務,則由縣級機關單位和有關車輛承擔。從縣級機關抽調17名局長、副局長、154名脫產干部負責安全管理和責任監督,日夜守候在各段建設場地上。施工階段,所有干部沒有特殊情況不許請假。縣委、縣政府領導沒有休息日,甚至沒有白天晚上之分,關鍵階段幾乎天天晚上開會聽取匯報,兩三點前是沒有人休息的。當時的縣委書記李元虎本來對干部要求就十分嚴格,關鍵時刻更是嚴上加嚴,在聽取匯報或者檢查施工中,一旦發現問題或不達要求,毫不客氣地進行批評,責令改正,有時甚至大發雷霆,厲聲呵斥,連縣級領導也不給面子。雖然挨批者多少有些尷尬,但當大家想到關鍵時刻,如果松松垮垮、沒有過硬的作風支撐,這場特殊的戰斗何以能打勝?

  那時的基層領導,沒有什么背著手耍嘴皮子的指揮家,只有邊指揮邊實干的領頭人。記得當時的木王區委書記馬建華,年齡已經不小了,在河道的薄冰尚未融化時,就光腳下了河,與民兵一道抬石頭砌河壩,那種吃苦在先的精神,至今想來也讓人感動。

  據有關方面統計,這次改河工程開挖土方1萬立方米,砌方量達2萬立方米,修河堤1289米,總方量2.11萬立方米,省、地、縣共計投資418.6萬元。

  這次改河工程直接為縣城增加用地40多畝,加上后來的碾子灣改河工程,鎮安縣城的用地面積大大增加。現在許多高聳的樓房、寬敞的街道以及私人的華宅,都是建在當年的河道之上。鎮安縣城日新月異的發展,越來越彰顯出當年改河工程的重大意義,彰顯出當年領導者睿智的思考和科學決策。

  更為重要的是,改河工程不僅僅造福于縣城,還為我們留下寶貴的精神財富,那就是當年各級領導為民造福的情懷,建設者不畏艱難勇往直前的拼搏精神,以及廣大干部那種腳踏實地實干苦干的務實作風。

  這種財富彌足珍貴,過時不了,丟棄不得!

  (本文部分圖片系資料圖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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